傳統汽車產業的商業模式主要建立在新車製造、銷售及售後維修,報廢車輛則多由獨立拆解業者與回收企業處理。Volkswagen此次採取不同做法,試圖利用既有汽車工廠的生產管理能力,將拆解作業標準化、規模化。對車廠而言,這意味著原本在車輛使用壽命結束後流向外部回收市場的材料與零件,未來可能重新成為集團內部的營運資源。

Volkswagen表示,Zwickau將回收車門、保險桿、引擎、變速箱等具有再利用價值的原廠零組件,經過檢測與整理後,透過既有經銷商、維修通路及獨立零件商銷售。這種模式有助於提供價格較低的原廠中古零件,尤其對車齡較高、維修費用相對於車輛殘值偏高的車主而言,可能增加維修的經濟合理性,降低車輛因維修成本過高而提前報廢的機率。

另一項重要價值是材料回收。汽車製造涉及大量鋼鐵、鋁合金、塑膠及其他材料,若能在拆解階段有效分類與回收,將有助於降低對原生原料的依賴。Volkswagen指出,未來希望透過更完整的塑膠回收流程,將報廢車輛中的再生塑料重新投入新車製造。隨著歐洲持續推動車輛循環設計與再生材料政策,回收效率將不只是企業永續表現的一部分,也可能直接影響未來汽車製造成本及法規符合能力。

然而,Zwickau的轉型也凸顯歐洲汽車工業面臨的結構性困境。這座工廠過去是Volkswagen電動化的重要象徵,2019年開始生產ID.3,並逐步轉型為生產多個集團品牌電動車的基地。然而,隨著歐洲電動車需求變化及集團產能重新配置,Zwickau正面臨長期生產規劃的不確定性,目前沒有明確安排2031年之後的整車生產計畫,工廠約8,000名員工的未來因此受到關注。

這也帶出循環經濟轉型最現實的問題:拆解與回收能否真正替代汽車製造所創造的就業與產值?Volkswagen規劃新業務長期可能提供最多1,000個工作機會,但相較大型整車工廠的就業規模仍有明顯差距。即使未來拆解產能如先前計畫提升至2030年每年15,000輛,也仍需要證明其材料回收收益、零件再銷售收入及處理成本,足以支撐具有競爭力的商業模式。

從全球汽車產業角度觀察,Volkswagen的做法具有示範意義。過去汽車製造商主要透過大量生產新車取得規模經濟,未來則可能需要同時管理新車製造、零件再製造、車輛翻新與材料回收,建立更完整的循環價值鏈。這種轉型將使車廠與拆解業者、材料回收商及零件再製造企業之間的關係更加緊密,也可能重新分配售後市場的利潤。

對台灣汽車產業而言,車輛回收與原廠中古零件的制度化發展,同樣具有參考價值。台灣汽車市場規模相對有限,但既有車輛保有量與維修需求仍構成龐大的售後產業。若未來能建立更完善的零件來源追溯、品質檢測及再利用標準,將有助於提升維修經濟性與資源利用效率。不過,實際導入仍須考慮現行回收制度、零件安全認證及消費者接受程度。
整體而言,Volkswagen在Zwickau啟動的循環經濟計畫,代表汽車產業正嘗試把車輛生命週期的最後階段,轉化為新的商業機會。然而,這項模式是否能成為大型車廠的重要獲利來源,仍須觀察拆解規模、再利用零件需求、回收材料品質與長期成本結構。對面臨產能過剩與電動化投資壓力的歐洲車廠而言,循環經濟可能是未來轉型的一部分,但短期內仍難完全取代傳統整車製造的經濟規模。